不能拆穿的阴谋

 

《不能拆穿的阴谋》by 韩悦

1

半山平村的刘强夫妇都在家务农,本来生活就不宽裕,最近资金上又遇到了困难。

“强哥,我找你喝酒来了!”刘强出门一看,原来是他的同村好友黄飞将从省城回来了。

刘强把他让进屋,然后就坐着抽闷烟。黄飞将一看这情景,忙问其原因。

“还不是小云,你也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,最近越来越严重了,去县医院看,医生说必须要动手术,唉……”刘强有些说不下去了,只唉声叹气地猛抽烟。

“县医院没有动手术的条件,还得去省城,手术费要20万哪!呜呜呜……”玉梅接着话茬就哽咽着哭了起来。

黄飞将一听二话没说,立刻去银行把他积存的一万块都取了出来,塞进刘强的手里说:“孩子看病要紧,你赶紧也去亲戚朋友那儿借,有多少是多少,然后我们去省城。”

第二天,刘强求爷爷告奶奶地借了个遍,也只凑到两万,在加上黄飞将的,总共才三万,这可急坏了两口子。

“不管了,先去省城。”黄飞将蹙眉想了会儿手一挥,几个人踏上了路程。

第二天到了省城火车站,正好饭点,几个人进了家面馆,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“我们几个人坐公交还不如打的合算,我吃完去叫车。”黄飞将毕竟在省城打了好几年工,对外面的一切早已驾轻就熟。

出租车刚到医院门口,黄飞将就掏了钱递给司机,然后一头钻了出去,其他人也赶紧下车。

“兄弟,你借钱给我们,还陪我们来省城,这出钱又出力的,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,车钱咋能让你付?玉梅,拿钱来!”刘强有些不好意思,赶紧让妻子掏钱。

玉梅把手伸到肩挎包里摸了摸,脸色一下变得煞白。

“女人家,手脚就是慢!”刘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,骂了一声。

“钱……钱不见了!哇!”玉梅嚎叫着哭开了。

刘强一把夺过包,包里的东西抖落了一地,包着三万快的油纸包真的不见了!

“啪!”刘强一气之下扇了妻子一巴掌,“你个臭婆娘,钱都看不住,哭哭哭,就知道哭!呜……”骂着骂着自己也哭了起来。

“强哥,嫂子,你们先别急,再好好想想,钱是不是放在这个包里的?”黄飞将努力劝解着。

“我记得很清楚,在出租车上我还看到的。”玉梅很肯定地说。

“出租车!那钱一定是掉在出租车上了!”刘强跳了起来大叫着。

“可……可是出租车早就开走了,上哪去找啊?”玉梅哽咽着说道。

医院门口是个热闹地方,他们这一闹,很快引来许多路人围观。大家听了他们的遭遇,纷纷表示同情。

“小伙子,往那儿去有个派出所,你们赶紧去报案吧。”一个老奶奶指着一个方向,好心地提醒道,于是他们一行人又来到了派出所。

2

民警小田接待了他们,小田是个热心肠,听了他们的讲述,决定帮帮这可怜的一家子。

“当务之急是找到那辆出租车,你们还记得车牌号吗?”

“我们只记得那是一辆蓝色出租车,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其他的没留意。”刘强回忆着说道。

“省城蓝色的出租车有一千多辆,三十多岁的男子不会少于几百人,就凭这点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,你们再好好想想,有没有其他特别之处?”

“警察同志,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们啊,这可是我儿子的救命钱啊!”玉梅一听小田的话,又求着哭了起来。

“这样吧,我权利有限,我帮你们去找我们所长,你们先坐着稍等片刻。”小田立马起身走向里间。

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,派出所门外拥进好几个人。

一个人肩上扛着摄像机,一进来就拍个不停,还有几个人拿着长话筒,刘强他们面面相觑,怎么这么快就惊动了记者?

“我是省电视台都市频道的记者,你是这儿的负责人吗?”一个记者眼尖,跑到一个刚走出来干部模样的人面前,向他伸出话筒。

“听说有人在出租车上丢了钱,还是给孩子的救命钱,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?”

“我是今日快报的记者,你们对找到钱有多少把握?”

一群记者蜂拥而上,一个个问题像炸弹一样扔过来。

那人皱眉扫视一圈,清清嗓子才缓缓开口:“我是这儿的所长陈天房,你们说的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,各位放心,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找回那笔钱,早日让他们安心去治病。”

“陈所长,我们的希望全在你身上,如果孩子看不了病,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!”刘强夫妻俩扒拉开记者,双双跪在陈天房面前。

“你们起来,快起来,不要这样……”陈天房顿感一个头三个大,他没想到这么快惊动了记者,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在报纸电视上报道,所以一切要慎重处理。

“就是你们的孩子要治病啊,你们怎么会把重要的三万块弄丢的呢?”那些记者又转头去采访刘强夫妇,他们俩还在断断续续哭泣,很多问题都是黄飞将代答的。

“小田,你先安排他们住下,再叫上两个人去找出租车。”

“好的。”小田随即带领刘强他们布置去了。

3

小田和刘强、黄飞将还有几个警员一同来到丢钱的地方,他们想找几个目击证人,可谁又会留意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呢?

“看来还非得我亲自出马。”陈天房早料到这个结果,事先已跟交警队打好了招呼。

在交警队监控室里,医院必经之路几个路口的监控录像被来回放了好几遍,刘强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,到最后还是不能确定是哪一辆。

“只能用最笨的办法,把录像里所有经过的出租车牌号记下来,然后调出他们的档案辨认。”陈天房看到刘强他们憔悴的脸,帮他们想了个繁琐的方法。

辨认完天都黑了,可结果并不理想,这些车主都不是当天载他们的司机。刘强他们只得先回旅馆,陈天房也开车回了家。

“今天上午一对农村夫妇带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来看病,不想坐出租把借来的三万元救命钱落在出租车上了,现省城派出所正在处理此事,我们进去看一下进展如何。”陈天房一进家门,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电视上正报道早上派出所的一幕。

“老陈,这不就是你们派出所吗?现在怎么样了,那个出租车找到了吗?”妻子关心地问道。

“别提了,忙乎了一下午白搭,最关键的现在媒体很关注这件事,我们派出所尤其是我,已经变成了焦点。现在我的心也悬着,如果找不到那就丢大人了,唉!”陈天房对着妻子发了通牢骚,就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
第二天,陈天房和小田去找刘强等人,却见旅馆门口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
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”原来经昨天电视一宣传,好多人来看望他们,有的捐物,有的捐钱,刘强和妻子感动得热泪盈眶,连声道谢。

陈天房偷偷把刘强叫出来,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他手里。

“陈所长,这……”刘强哆嗦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“钱你收着,然后叫上你那兄弟,我们去出租公司。”

省城所有的蓝色出租车分属一个公司,陈天房要求出租公司调出所有人的资料,一个一个辨认,又一个上午过去,还是一无所获。

“怎么办?这是天要亡我呀!”刘强一头坐在公司门口的石墩上,沮丧地抓着头。

“别泄气,只要这个司机还在省城,我一定会把他挖出来。”陈天房拍拍刘强的肩膀,鼓励着他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就在这时,黄飞将的手机响了。

4

“真的吗?我们马上来。”只见黄飞将接起电话就兴奋地大叫。

“陈所长,是玉梅打来的,她说省人民医院的张院长刚才亲自接他们到医院去了,您跟我们去看看吧!”

一到医院,闪光灯亮个不停,十几个记者围着玉梅在采访。

“今天好多人来看望我们,还为我们捐款,首先感谢你们这些记者同志为我们做宣传,最该感谢的还是省城的这么多好心人。”人群中传出玉梅的声音。

“玉梅,小云呢?”刘强分开人群钻进去,向玉梅问道。

“小云被张院长带去做检查了,而且医院还答应减免我们的医药费呢!”正说着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“张院长,现在小云的病情怎么样?”

“张院长,听说你们要减免医药费,不知是否属实?”

这些记者一见,纷纷掉转头围了上去。

张院长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,才开口回答:“今天一早我们医院就开会讨论,决定把孩子接来先检查,经过刚才的初步诊断,发现小云的病情比较严重,必须要尽快手术。”

“手术费需要多少钱?医院又准备减免多少呢?”一个记者接口问道。

“二十万,决定减免一半,好了各位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张院长说完就进了检查室。

“还要十万块,丢的三万还没找到,手术费还是不够啊!”刘强刚刚还晴朗的脸,立马就转阴了。

“小田,所里有会画画的吗?”陈天房转头问身后的小田。

小田正思索着,只听不知哪个眼尖的来了一句“那不是陈所长吗?”

“快走,回所里再说。”陈天房可不想这时候被记者采访,赶紧拉着黄飞将跑了。

“所长,我想起来了,我有个战友会画画,不过他在刑警队工作,所以这事……”陈天房心领神会,立即拔了个电话。

他们刚到派出所,就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穿着警服在等他们。

陈天房跟那刑警打了个招呼,对黄飞将说:“飞将,你把那司机的面貌描述出来,让这位同志画出来。”

于是由黄飞将讲述,那刑警一边听一描描写写。不到一个小时,画板上出现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画像。

“就是他!”黄飞将不由地拍手叫了起来。

“小田,画像上写上我们派出所的号码,赶紧去复印几百张,让我们的同志分发给所有的出租车司机,让他们辨认。”

“我也去帮忙。”黄飞将说着和小田忙去了。

5

没想到这个方法还有点效果,第二天一上班,就有了好消息。

“是派出所吗?我是一名出租车车主,但我上星期有事,把车租给别人开了,昨天看到画像,觉得很像租我车的人。他叫张晓峰,我把他家地址告诉你们。”

陈天房大喜,赶紧打电话给黄飞将,小田驾车携同刘强一起赶往张晓峰的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