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册 美女保镖 第五章 请跟我来

天蒙蒙亮,我就爬了起来。宿醉初醒,我一点也不感到口渴。变成妖怪后,我的睡眠时间也逐渐减少,就算再劳累,只要睡上五六个小时,立刻精力旺盛。

鸠丹媚还躺在床上,深碧色的长发如璎珞散开,随着呼噜声,胴体峰峦起伏,我贪婪地看了好一会,才收回视线。

雨已经停了,空气潮湿而清新,透明的水珠从紫色的熏衣草花瓣上滴落,晨风带来草木的清香。

对面的树巢上,飞出几只黄嘴蓝羽鸟,唧唧喳喳,翅膀一闪,划破玫瑰色的晨曦。

这里真的很美,很宁静,是个世外桃源。

但我准备离开了。

“快起床!”我踢了一下石床。

鸠丹媚睁开惺忪的睡眼,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,伸直腿,背过身:“别吵,我还要再睡会嘛。”

我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,鸠丹媚就像是个贪睡的娇妻,在对相公发嗲。我定定神,喊道:“快点起来,懒鬼,老子要离开这里,到外面走走。”

鸠丹媚惊讶地转过身:“你要出去?”

我点点头:“在这里呆了那么久,实在闷死了。北境应该很大吧?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
鸠丹媚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道:“随你吧,十六年都守在这个鬼地方,我也觉得厌倦了。”

我嘻嘻一笑,挑了十多串干果脯搭在肩上,当作干粮,大摇大摆地走出屋,对湖边的海姬叫道:“老子现在要出去了,要不要跟我一起走,随你们的便。”这不过是场面话,我当然知道她们会跟着我,因为立下了轮回毒誓,老子到哪里,她们就得像可怜的跟屁虫跟到哪里,保护我的安全。

海姬微微一愣,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”

我翻翻白眼:“我也不知道,就想四处逛逛。”

甘柠真从雪莲花里掠起,落在我身前,冷然道:“你何必自寻烦恼?这里隐秘安全,是藏身的好地方。如果出去,被人发现你龙蝶的身份,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
我冷笑一声:“我怕什么?你们三个又不是吃干饭的。甘柠真,我知道你的心思,最好我在这里太太平平地过十年,然后被天劫弄死,你也好解除毒誓,过你的逍遥日子。”

甘柠真道:“这样不好么?至少你可以无忧无虑地活上十年。出去了,说不定立刻就会没命。北境浩瀚无边,修炼的高手如云,我们三个再厉害,也挡不过无穷无尽的追杀。到时候,倒霉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
我不屑地道:“老子不愿做个缩头乌龟,在这里慢慢等死。”

海姬美目闪烁,看着我们争吵,也不插嘴。鸠丹媚似笑非笑:“有甘仙子这柄三千弱水剑,北境又有几个人能伤得了林飞?”

甘柠真淡淡地道: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红尘天里,你我三人联手或许无敌。但你别忘了,北境有九重天。”

她话锋一转,道:“龙蝶你听好了。”

“我叫林飞!说过无数次了!甘仙子你耳朵不好使吗?”我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,不知为什么,我就是喜欢和甘柠真唱反调。不过,我执意让她们叫我林飞,是有用意的。三个大美女对前世的我心怀怨怼,不见得会卖力保护我。如果她们把我当作另一个人,也许会好一些。

甘柠真深吸了口气,道:“林飞你听好了,北境的辽阔远在你想象之外,一共分为九重天。我们现在所属的是红尘天,此外还有清虚天、罗生天、色|欲天、魔刹天、灵宝天、吉祥天、黄泉天和传说中的自在天。其中,红尘天里的人、妖最弱,其它重天里,都有修炼极为深厚的高手。前世的龙蝶,不过是红尘天里的妖王罢了。听说它昔日曾远赴魔刹天,最后身受重伤,狼狈逃回红尘天。你自己掂掂分量,一旦你身份暴露,九重天的人、妖都会蜂拥而至。我们三个,能应付得了么?”

我听得头昏脑涨,什么九重天,一下子也弄不明白。反正就是外面有很多厉害的妖人要捉我。我抓抓头,心里的确有点害怕。但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怎么能胆怯退缩?否则不是更被甘柠真小觑?何况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这些天,我想得很清楚了,呆在这里,最多活个十年。可是出去,说不定会有奇遇,就像古话说的,为者常成。学习一下什么秘道术、甲御术,提升妖力,幸许就能躲过天劫。一句话,我要活得更久,就必须冒险!

海姬忽然道:“柠真你何必谦虚,除了没有人去过的自在天,其余七重天的高手,我看也未必比我们强。”

鸠丹媚瞥了我一眼,媚笑道:“只要我们的林飞不随便流口水,不用龙蝶爪,身份就不会暴露。你们看看,他现在和龙蝶哪有一点像?”

海姬一扬眉:“就算知道他是龙蝶又怎么样?我的脉经甲御术多年没有出手,正手痒呢。”

我发现,三个美女中,甘柠真比较冷漠理智,海姬性格刚毅,很好斗,有一点孩子脾气,鸠丹媚最热情妖媚,但似乎很狡猾。如果这三个大美女都是我的老婆,那该多爽啊。

不过我可能会精尽人亡的。

“既然海大美人和鸠大美人都没意见,那就这么决定了,我们现在走!”我大剌剌地道,大步向前,故意不看甘柠真。

“等一下。”甘柠真长袖轻挥,湖面上的巨型雪莲冉冉升起,飞落掌心,慢慢缩小,犹如碗口。甘柠真犹豫了一下,手指轻弹,一瓣雪莲倏地飘过来。

日他奶奶的,又想打我!我暗自冷笑,赤爪精准伸出,一把抓住了雪莲花瓣,刚想喷火,给甘柠真一点颜色看看。雪莲忽然融化了,变作一件雪白的宽袍,柔软地垂落下来。

甘柠真神色漠然:“要出去,至少换掉你的衣服。”

海姬点点头:“你的破衣服是有些不雅,屁股都露出来了。”

鸠丹媚啧啧道:“甘仙子真舍得,连珍贵的七窍莲瓣都肯送人。林飞,这件莲衣冬暖夏凉,水火不伤,尘埃不染,是一件罕见的宝贝。现在你知道,仙子面冷心热,对你有多好了吧。”

甘柠真冷冷地道:“我只是借给他罢了。既然立下誓约,我就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
我呆呆地看着莲衣,清贵高雅,质料又轻又薄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有多久,我没有穿过新衣服了?抚摸着莲衣,一时间,许多感触涌上心头。

站在湖边,我脱下褴褛的衣裳,好好洗了个澡,搓下无数泥丸,抓出几只虱子,又把满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长发梳好。最后,穿上了莲衣。

滑软清凉的莲衣贴着肌肤,轻轻厮摩,说不出的舒服。俯视着水中的倒影,湖水里,映出了一张洁净的脸。今天,是崭新的一天。从今天起,我林飞将会为自己的未来,拼尽全力!

转过身,我对三女勾勾手指:“跟我走吧。”

三个大美女呆了呆,像是不认识我了。鸠丹媚睁圆了眼睛,盯着我看了半天,讶然道:“原来你长得那么俊秀。”

我耸耸肩:“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鸠丹媚忽然像一尾大鱼跃起,闪入丛林,笑声隐隐传出:“等我一会,我得梳妆一下,才能出去见人。”

海姬低下头,对着湖水里的倒影照了照,双手轻扬,浑身冒出耀眼的金光,身上的铠甲流光溢彩,开始变形。

女人打扮的时间有多长,今天我终于领教。

足足一顿饭的功夫,鸠丹媚才走出来。她碧色的长发,编结成一根根细长的辫子,充满野性美,额头斜贴着一朵妖艳的花黄,两只硕大的猫眼耳环,垂到了肩膀,绛红色抹胸里,饱满的乳|头清晰凸现,在肚脐眼,还镶嵌着一颗红宝石,性感极了。

“怎么样?还可以吗?”鸠丹媚冲我眨眨眼,妖冶地转了一圈,玫瑰裙又薄又短,紧紧包住了圆鼓鼓的翘臀。

我瞪大了眼睛,小弟弟蠢蠢欲动,日他奶奶的,原来穿衣服比不|穿更诱人啊。

这时,海姬身上的金光散去,我的视线又立刻被她吸引。

她上身的金甲,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金线,线与线的连接点,嵌着鹅黄色的珍珠,宛如一袭璀璨生辉的渔网。网眼里,牛乳般白腻的肌肤像流淌的蜜汁。下身是长筒金靴,直没膝盖,靴面上刻满闪亮的花纹,衬得健美的大腿犹如凝脂。

我不停地咽口水,瞧瞧海姬,再瞅瞅鸠丹媚,双目应接不暇。活色生香四个字,我算是明白了。

“林飞,我这身打扮,可以出去见人吗?”海姬对我道,又瞥了鸠丹媚一眼,后者也在打量她。我想笑,两女就像是两只开屏的孔雀,在我面前争艳。整整十六年,她们枯燥地守候在这里,任凭光阴逝水。现在出去,都有些兴奋。

甘柠真负手立在湖边,看着她们,犹豫了一下,撩了撩被风吹散的长发。雪白的手指,漆黑的鬓发,真是美极了。

回过头,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木屋,掉头就走。

穿出一座座树林,翻越连绵不断的青山,三个大美女如同众星捧月,默默地跟着我。

我脚下生风,走得飞快。陡峭的山石,我足尖轻轻一点,就能跃过,一路爬山涉水,一点没觉得累。我们走出了很远,再翻过一座山,就将进入郊道。鸠丹媚说,从那里,可以直达城镇。天色渐渐发黑,夜晚星光璀璨,群山洒满乳白色的光辉。站在山顶,我往下看,碧绿色的湖变成了一个小点,木屋,早已经看不见了。

我忽然很怀念昨晚的时光。

那是家的感觉。

下山的路上,我仔细询问了鸠丹媚关于九重天的事。

原来北境的九重天,彼此分隔,各有奇境。我们所在的红尘天,鱼龙混杂,人口繁多,是九重天里最热闹的地方。吉祥天景色最美,瑞气万千,彩云氤氲,是谈道论术的福地,不过一般人禁止入内,只有宗师极的人、妖,才会被邀请去吉祥天作客。前世的龙蝶,也去过一次吉祥天。清虚天主要由修炼之士居住,秘道术门派最多,甘柠真就来自那里。而罗生天,则是甲御术的天下,每隔三年,清虚天和罗生天会各自派出最强的十个人,来到红尘天,进行比试。那一天,所有的修炼之士都会从各地赶来,以观盛况。听说在二十年前,作为清虚天的代表,甘柠真十招内,就击败了来自罗生天的强悍对手。

我惊叹地对鸠丹媚道:“看来秘道术比甲御术更牛啊。”

海姬听到这里,再也忍不住:“不要胡说,那次比试,我也击败了来自清虚天的对手。”

甘柠真沉默了一会,道:“秘道术、甲御术,各有所长,难做比较。”

我又问道:“其余几重天是什么样的?”

鸠丹媚答道:“魔刹天是妖魔横行的世界,十分恐怖,充满了血淋淋的杀戮。黄泉天是北境所有的生灵死亡时,最终的归宿。在黄泉天,再强大的人、妖都会神毁魂灭。”

我不解地问道:“那么龙蝶呢?他既然死了,就该在黄泉天里魂飞魄散啊。怎么还能转世在大唐?”

鸠丹媚苦笑一声:“这正是我们三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当初龙蝶口口声声说他会转世回来,我们还以为他在痴人说梦。只是恪于誓约,才不得不傻等。直到十六年的最后一天,你突然出现,龙蝶的内丹又自动投主,我们才知道,你就是转世的龙蝶。”

原来那根玛瑙柱,是龙蝶多年修练的内丹啊。我精神一振,这么看来,我的存在是一个异数了。

甘柠真玉容露出深思之色:“龙蝶可能勘破了一点生死的秘密。成、住、坏、空,生命有开始就有结束,原本是北境的自然法则,没想到会被龙蝶打破。”

海姬冷哼道:“龙蝶的妖力不算最强,但却是我见过的最狡诈的妖怪。”说完瞪了我一眼。

我冲她做了个鬼脸,鸠丹媚继续道:“九重天之间,隔着凶险的天壑,难以飞渡。每个月的月圆之夜,天壑会消失一个时辰,到那时,红尘天、清虚天、罗生天、魔刹天里的人可以相互往来。至于其余五重天,就没那么容易来去了。比如色|欲天,只有妖魔迈入进化状态时,才能飞升色|欲天,但一天后,就会被送出去。而人类,根本无法进入色|欲天。灵宝天和色|欲天性质类似,不过只对修炼的人类开通,妖魔难入。”

海姬露出神往之色:“在我脉经甲御术初成的时候,有幸飞升灵宝天。可惜,只能在那里呆上一天。”

我心中暗忖,我是个人妖,岂不是又能到色|欲天,又能去灵宝天?

“那么自在天呢?”

三个美女忽然都沉默了,甘柠真停下脚步,凝视着前方。

蔓草丛里,一条崎岖的郊道延伸向前。我们已经走到了山下。

此时,天色破晓,露出了一抹鱼肚白。浅紫色的天空中,有一颗很亮的星星,在雾霭边,闪烁不定。

我不解地看着鸠丹媚:“怎么不回答?自在天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吗?”

“从来没有人,能够找到自在天。”海姬抬起头,望着那颗闪烁隐现的星星,叹了口气。

“那只是传说中的地方,在那里,充满希望,永远没有天劫,没有成、住、坏、空的生死法则。”鸠丹媚默默地道。

我眉花眼笑:“太好了,老子一定要找到自在天,混个长生不老!”

海姬苦笑一声:“别做梦了。昔日北境的秘道术第一高手晏采子,一生都在寻找自在天,最后,发疯了。”

“住嘴!”甘柠真霍然转身,道袍翻飞,目光寒似冰雪。我吓了一跳,从来没见过甘柠真这么激动。

海姬冷冷一哼,与甘柠真对视:“晏采子是你的师父,就说不得么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我偏要说。”

“你再说一遍试试。”

“真好笑,你让我说,我就得说吗?”

两人僵持不下,鸠丹媚在一旁喜孜孜地看热闹。我被吵得一个头,两个大,急吼吼道:“日他奶奶的,烦死了,都给老子闭嘴!”

两个美女吃惊地扭过头,我心一虚,讪讪地道:“啊呀,今天天气不错。嗯,我的果脯都吃完了,谁给我弄点吃的?”

“自己去找!”海姬和甘柠真瞪着我,异口同声地厉喝。

我捂紧了耳朵,一面向前跑,一面点头如小鸡啄米,两个母老虎发起威来,还真是可怕。

郊道上,一片荒凉,人迹全无,到中午的时候,才望见了远处的一座小城。我立刻飞奔向前,当务之急,是要大吃大喝,垫垫我的五脏庙。

低矮的城墙门口,蹲着几个人,残破的灰色城门上,悬挂一块木匾,缺了个角,上面刻着“如意城”三个字。风吹过,门匾晃荡不停。

“好破的地方,比大唐的洛阳差远了。”我仰头打量着,不屑地道。

鸠丹媚笑道:“你别小看如意城,这里是北境著名的地下交易市场。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常会拿到这里卖。如果运气好,能买到好东西,不过骗人的假货也不少。”

城门口的几个人唰地站起来,贪婪地盯着我们。

确切地说,他们是妖,虽然都穿着衣服。一个五大三粗,脸上生满黑毛,眼睛绿油油的。一个面目狰狞,獠牙翻出猩唇。还有一个虽然相貌清秀,衣服考究,但头上长着一只弯弯的犄角。

第一次见到妖怪,还真有点害怕,不过想到身边三个美女保镖,我胆气一壮,放肆地打量着他们。

他们压根就没瞧我一眼,妖怪们瞪着三个大美女,目光发直,张大了嘴,口水滴滴答答,下体撑起了高高的帐篷。我瞄了一眼妖怪们的玩意,再低头看看自己的,不由自惭形秽。
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啊。

“嗷!小妞,陪老子玩玩吧。”独角妖怪突然大吼一声,伸出手,就向鸠丹媚的屁股摸去。几个妖怪中,这家伙看起来最斯文,没想到,最急色的就是他。

鸠丹媚吃吃一笑,腰肢轻扭,随手一挥,闪电般抽中独角妖怪的手,后者惨叫一声,手掌变得漆黑,浑身萎缩成一团,倒在地上。我看得分明,在鸠丹媚的指尖,钻出了五根尖锐的针,颜色艳红,闪烁着可怕的光。

“噗哧”,鲜血喷溅,鸠丹媚伸手撕开独角妖怪的胸膛,在里面挖了挖,掏出一颗黄色内丹,瞧了一眼,皱起眉头:“不成气候。”随手一扔,一脚将对方的尸体踢开。

几个妖怪吓得浑身发抖,一个惊恐地盯着鸠丹媚,颤声道:“丹蝎针!你是九尾蝎妖鸠丹媚!”

鸠丹媚懒洋洋地道:“十六年没出来,总算有人记得我。嗯,你们谁还要摸我?”

妖怪们发一声喊,四下逃窜。我惊讶地看着鸠丹媚,没想到,她真是妖怪啊。这份谈笑杀人的狠,这份挖丹的辣,令人心悸。

鸠丹媚朝我抛了个媚眼:“不是所有人都能吃我豆腐的。”

我耸耸肩,走进城,里面热闹极了。

街道两边,摆着无数地摊,货物千奇百怪,形形色|色的人、妖在大声叫卖:“来自灵宝天的稀世肉芝,秘道人士修炼服用,立刻飞升!童叟无欺,如假保换!”“异种白虎妖的九节虎鞭,吃了后,坚挺三百六十五天!还会自如拐弯!”“来看看啊,著名甲御术门派地心门的宝贝——断魂法轮!斩妖杀人,见血封喉。不信?你放脖子上试试!”

杂乱的喧闹声,在我们进城后,倏地平息下来,像是被突然掐断。

四周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暂停了买卖,无数双眼睛盯着三个美女,一动不动,呆如木鸡。

“借光,让一下。”我推推前面的壮汉,他像一堵高高的厚墙,挡在了街心,只顾盯着美女。

“妈的,滚一边去!”壮汉瞧也不瞧,磨盘大的拳头就向我挥过来。